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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乌坎事件组织者

已有 328 次阅读  2012-01-05 22:30   标签工作  国际  潮汕方言  乌坎事件  汕尾市 
       文/彭娇
        乌坎村的维权,自十一月二十一日开始传遍海内外。在一些国际媒体笔下,这里是当代的「巴黎公社」,是新时代的「民主起义」。而在中国当局官方的话语中,这 里一如既往的是「广大善良群众」被「境外势力」和「犯罪分子」利用。而十二月中旬以来的武警包围网,更让这个村庄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乌坎的今天,是什么样的状态?所谓「挑头者」「犯罪分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在汕尾市政府发布的消息中,「林祖恋」被当作「乌坎事件组织者和挑头者」「违法犯罪的首要分子」。当记者向中外媒体聚集的「媒体中心」负责人林先生询问谁是这个「挑头者」时,引来他的大笑:「哈哈,林祖銮就是我,但我不是林祖恋。」

  原来他的本名其实是「林祖銮」,因为潮汕方言中「銮」和「恋」发音相近,所以就被误写成「恋」,有时候又写成「峦」。

  乌坎村「军师」林祖銮

  林祖銮原来在外地工作,十六年前退休後回到乌坎养老。他有三个儿子都在外工作,家境在乌坎村属於先富起来的一部分,盖起了气派的三层楼。现在这座小楼成了乌坎的「司令部」,一楼是村民交流的大厅,二楼和三楼除了提供给来采访的记者居住外,还分别有中控室和档案室。

  林祖銮的长子在东莞市建设委员会工作,任职高级工程师,乌坎事件爆发後多次回乡替有关部门传话,成了封锁中的乌坎村和政府联系的两个渠道之一。

  在乌坎村的集会上,经常可以看到林祖銮发言的场景。年过古稀的他,说话虽然语速不快,却中气十足、铿锵有力,并配以手势,每次都能引起台下村民 热情的鼓掌和呼应。比如在十一月份的一次集会上,他这样开始自己的演讲:「乌坎的事情,发展到今天,用一个字概括,就是『黑,黑,黑!』」

  优秀的口才,加上在外工作累计的丰富社会经验,使得他在村民心目中享有很高的威望,既是出谋划策的智多星,也是对外联络的发言人。现在他在乌坎的「头衔」是「临时代表理事会顾问」,在西方媒体他被称为「spokesman」,在村民心目中是「老先生」。

  他瘦小精干,言谈中,还是可以看出潮汕人坚毅而又达观的个性。十九日,政府通过联系的另一渠道--一位在市府工作的乌坎人--带来口信,让林祖銮配合政府。林手书了一张纸条作为答覆,开头就说:「等乌坎的事情解决,我自会去自首,绝不逃避……」

  同被列为「挑头者」的杨色茂是乌坎村「临时代表理事会」的会长。和大部分乌坎人一样,没有多少田地的他也一直在外打工,做过很多行业,收入还算小康,却也算不上很富裕。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个道理我懂。所以之前看到许多不公平的事,想回家来斗争,又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说。

  诗人会长杨色茂

  一直到二零一零年,他看到乌坎村民上访被拒被打被忽略,一万五千亩土地没经过村民允许就被贩卖了,他觉得再忍下去,土地没了,对不起後代,不管家人反对毅然辞职回到了乌坎。

  二零一一年「九二一」事件後,市、镇政府让乌坎村推选代表去协商,他主动报名参加,後来部分代表退缩,他又在村民自发组织的选举中获得最高票当 选临时代表理事会的会长。面对这个位置,家人很担心,劝他放弃算了;同宗的一个叔叔也劝他不要管这么多,但他最後还是决定坚持下来。「如果村里人觉得我干 的不好,我就退出,如果觉得我干的好,我就继续。」

  在原村委会和派出所都撤出後,杨色茂就成了村里的头领,每天要处理各种事务:分派人员值班巡逻,分发食物,主持村民大会……

  他还得小心提防来自村外的威胁。就在前不久,有一位在市府工作的远方亲戚偷偷跑来找他,神秘兮兮地说:政府有人放话,要派军队来,抓到林祖銮、杨色茂就地枪决!

  「我才不信呢。」杨色茂对记者说:「我对中央有信心,不会采取这么不人道的做法!」

  和林祖銮一样,杨色茂也有另外一个名字:杨茂,这个名字也是他在外打工几十年惯用的,也是他工作之余写诗的名字。在记者的笔记本上,他用端庄的繁体字写下了自己一零年回乌坎前写的《咏怀(一)》:

  「碌碌无为奔四方,回头长望旧乡关。思潮流涌路丰港,梦步登临大虎山。西圃秋凉寻栓子,东礁春暖钓鲈鱼。今日物泥累商贾,他年意畅柴渔樵。」

  两眼充满血丝,皮肤黝黑,皱纹横生,这是庄烈宏那个做了一辈子渔民的父亲庄松坤。他的儿子庄烈宏十二月初被汕尾警方逮捕。

  庄松坤:我相信党中央

  庄伯打渔多年身体也日益老迈,他和老伴对二十八岁的庄烈宏寄予希望。在零九年以前,庄烈宏一直在顺德开服装店,但是随著家乡抗争的扩大,他日益频繁的跑回来参与,生意也就渐渐萧条了,到一一年更是索性放弃了。

  他的这种热情,其实是有遗传的。庄松坤告诉记者,他在二十年前就因为分地和村干部斗争,「差点被抓了」!到现在,他当初挑战的村干部还是村干部,而他家和许多村民都没有一分田了,甚至宅基地都要向别人买。

  十二月三日,身在深圳的庄烈宏第一个被捕,家人也没有得到任何通知。薛锦波的死讯传出後,庄松坤大哭了一场,更加担心儿子的安危。直到十二月十三日,庄伯才被接到广州,和关押在那里的庄烈宏简短地见了一面。让他欣慰的是,儿子状态不错,看上去没有被打。

  「我们就对著哭,不知道说什么,有几个警察站在旁边,也不敢说太多。」他说。

  而在回来的路上,有陪同的警察透露了儿子被捕的细节:他们也曾参加抓捕庄烈宏,结果在他身上只搜出二元八角钱,「都忍不住落泪了,这哪里是暴民啊」。

  此後庄伯没有要求再去探望儿子,他觉得应该不用再去看守所看望儿子了。「他就快要放出来了吧,中央会来处理的。」即使今天,他仍然认为,汕尾市、陆丰市这些领导表面是共产党,心里都是黑社会,「党中央会来救我们的」。

  在乌坎被捕的四名村民中,庄烈宏是唯一并非村民代表的,他的身份是「热血青年团」。这是一个QQ群组,以八零、九零後的青年人为主,张建兴就是青年团的组织者之一。

  人多地少的乌坎,许多青年高中甚至初中没有毕业就得到珠三角去打工,在广州、深圳的磨练增加了他们的阅历,也对故乡有著更多的牵挂,在维权活动 开始後,他们中的一些人就跑回来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张建兴就是其中一个。除了参加集会、上访,任务主要是在网络上介绍乌坎的现状,为每次活动录像、制作视 频等等。他们制作的MTV《情系乌坎》在网络上风行一时。

  张建兴:热血青年

  说到未来,张建兴有点无奈:「我本来以为十月底问题就能解决。」而等问题解决後,他希望能去香港或者北方打工,「跑得远远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秋後算帐」。

  相比之下,倒是和张建兴一起坐在宣传中心兼监控室的小吴更慨然:「只要做的是对的事,就不用怕!」不过私下里他又说,这样每天呆在屋里有点闷,虽然比上课好点。他才十五岁,本应该在上学,因为老师总是让他去开会「学习」,才「罢课」回家。

  采访完几个青少年,走在夜色下的村庄小巷,周围一片静寂,连狗叫声也没有。杨色茂说,自从派出所撤走後,村里没有发生任何治安或刑事事件。这是一个官方所说「犯罪分子」管理下的村庄吗?

        來源:中国选举与治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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