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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古代遠端兵器與攻城兵器

6已有 5452 次阅读  2010-01-11 21:56   标签日本 

武田道義 翻譯整理

  
  在日本漫長的戰爭史中,士兵們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武器,無數的發明創造或各種舶來品也被引入其中。它們或消逝在歷史中被人們所遺忘,或者因為文字記錄而流傳了下來。

  不過在觀覽日本戰爭史的時候,人們往往忽略了遠端兵器在其中的使用,而為武士們所用刀劍閃耀的光芒而吸引。誠然,這些武器甲胄更加的絢爛多彩,讓人癡迷。但是戰爭是由眾多不同要素所組成的,遠端武器和攻城器械也扮演著不可缺少的角色。


  本文希望從探討日本古代遠處兵器的使用及發展情況與中國和歐洲的異同點出發,對日本的古代兵器及其背後的日本軍事歷史從另一個角度進行探索。在寫作過程中得到了本家和日史兵衛府各位的支援,在此表示感謝!因為本人所學有限,行文粗陋,多有思考不全之處,請讀者諸君見諒。


  一、遠端兵器篇


  在古代,日本曾經廣泛的向中國學習各種技術和知識。在軍事方面,他們也引進過中國式樣的遠端武器。但是,這些武器最後還是逐漸的被更適於日本本土國情的武器所替代了。本文所討論的遠端兵器都是所謂的正規化武器也就是被軍隊正式化採用的武器,而不包括那些忍者,差役們所使用的各種奇門武器,因為這些武器很無法找到相應的事物作為比較,這也就有違本文的初衷了。

  

  弩的日語音讀為“ど”,據說最早于618年被從高句麗引入日本,因為當時北韓送去了兩名中國戰俘及一些零散的武器裝備。(《日本書紀·推古紀》:二十六年秋八月,癸酉朔,高麗遣使貢方物。因以言:“隋煬帝興三十萬眾攻我,反之為我所破。故貢獻俘虜貞公、普通二人及鼓吹、弩、拋石之類十物,并土器、駱駝一匹。”)

  到672年的時候,弩就已經用於日本的戰爭中了,並留下了“箭如雨下”的描述。不過根據特恩布爾的觀點認為,這樣的描述指的應該是弩床而不是手持的弩,儘管這兩者在日本都有使用。在此期間,製造弓弩的弩師成為一種優等職業而倍受嘉獎,並且留有在軍隊中配備弩並展開集中訓練的記載。在835年的時候,一位叫做島木史真的人還成功地對中國弩做出了改進,產生出一種可以向四個方向射擊的武器。《續日本後紀》卷4承和二(835)年九月十三日乙卯條載:“外從五位下島木史真,機巧之思,頗超群匠,欲備邊近兵,自製新弩,縱令四面可射,回轉易發。是日,大臣以下執政于朱雀門,召集諸衛府,以新弩試射之。向南而發,唯聞機發之聲,不視矢去之影,亦其矢所止不得的知。””。據“回轉”兩個字推測,島木設計的似乎是為防守陣地所用的大型機械長弩。在838年,美濃的官員訂購了四架這種新武器來替代20張老舊的弩,《續日本後紀》卷7承和五(838)年五月十一日丁卯條載:“美濃國言:‘古樣弓弩,不可中用,徒加修理,何用之有?今須棄古樣廿腳,更造新樣四腳。’許之。”在九世紀60年代,日本還因為考慮到受到北韓的新羅入侵的可能性,就把弩床安置在沿海的一系列可能遭到入侵的地點。894年,在日本與北韓船隊的戰鬥中弩也得到了使用,不過至於當時使用的是手持弩還是大型的投射弩就已經不可考證了,根據日本史料記載,在元慶之亂的時候為了鎮壓在秋田地區叛亂的蝦夷人,大和朝廷共損失了29張弩和100張手弩。


  因為沒有日式弩保留了下來,所以不可能準確的弄清楚他們的外形和運作方式了。不過根據記載可以確定的是,它們與中國式樣的弩有所不同,儘管這可能僅僅出於島民的自傲。與中國弩的作用方式不同,日本發展出了用來拋射石頭而不是發射弩箭的的弩。


  

日本古代所使用的中國弩的仿製品,通過發射石彈來殺傷城中的人員


  (注:關於這張圖有一個有趣的故事,因為該圖為馳騁在十年前為一本兵器雜誌的古代武器專欄所畫,為保持風格一致就採用了手繪的方法,但是osprey出版的[遠東攻城武器]一書中卻將其當成了日本人所畫的作品,還在後面加上了[日本資料]的注解)


  在描述前三年之戰(1056-64)的《陸奧話記》中,同時出現了發射石塊和弩箭的記載“自十六日卯時,攻戰終日通夜,積弩髮發,矢石如雨。城中固守,不被拔之。官軍死者,數百人。”。書中還對叛軍固守最後的據點廚川柵做了這樣的描述“柵上構樓櫓,銳卒居之。河與柵間,亦堀隍。隍底倒立刃,地上蒔截刀。遠者發弩射之,近者投石打之。適到柵下者,建沸湯沃之,振利刀殺之。”由此可見,當時的弩已經被作為守城武器中的重要組成來應用了。而在攻城戰中的另一種選擇就是使用弮(石弓)來進行對射(譯者注:在當時的日本,所謂的石弓其實就是一種以類似弩的機理髮射石塊的守城武器,一般為固定式,但是射程有限。而在現代已經成為了弩的通稱,一般日本人會將crossbow翻譯為石弓)。在描述後三年之戰(實際上從1083持續到1089年)的《貞和本後三年合戰繪詞》中,英雄人物伴次郎傔杖助兼就險些被打中受傷,不過因為身手敏捷而躲過了。在另一本叫《奧州後三年軍記》的物語中也講述了同一場戰鬥,我們可以在其中讀到這樣的記載“遠射矢,近石弓”。(譯者注:此處記載顯示,石弓的射程要比弓箭為近,這似乎很奇怪,但是對於石弓還有一種解釋,就是把石頭裝在網袋裏懸挂在城墻上,當敵人接近時鬆開網袋,石頭掉下砸傷敵人。此處的石弓可能為此含義。)


  因為弩的使用較為複雜專業,需要專門技術上的支援,因此弩慢慢的在日本這個習慣於馬上武士揮舞長弓作戰的社會消亡了。政治因素也在其中起到一定作用,因為弩需要材料用來生產及維護,使之保持良好狀態。故隨著平安朝中央集權程度的下降,弩手的訓練水準也減低了,善用弩的人越來越少。不過在描寫1156年的保元之亂的《保元物語》中仍然出現了““源為朝勇臣,三町礫紀平二大夫”(源為朝以三町之遠投石打死紀平二大夫)這樣的描述,這樣遠的距離應該是使用投石弩達到的。(注:町為日制單位,約109公尺,三町即為超過三百米的距離。)


  關於日本弩的最後記載出現在1189年,源賴朝統帥一支軍隊討伐逃往東北的兄弟源義經及其盟軍奧州藤原氏的時候。當賴朝進攻一座靠近厚樫山(阿津賀志山)的堡壘時,他手下的伊佐為宗冒著無數致命的弓弩取下了十八個首級。(此段描寫出現在《吾妻鏡》中,伊佐為宗即為陸奧伊達氏之祖)


  但是自此之後弩就從日本的文字記錄中消失了。在一定程度上這是因為13世紀的日本處於相當穩定而不間斷的和平時期,除了1220年的承久之亂和蒙古入侵以外。正是這樣的時代讓這一門特殊的技術就此幾乎完全消失了.


  按理來說,弩代表著遠端武器的發展方向。中國,西歐都經過了用弩替代弓的過程,畢竟弩有著超常的射擊距離和極高的精度,威力上更是強過弓箭很多。但是在日本弩的發展也有面臨著幾個的困難:日本地形多山,很多地區更是丘陵起伏,在這樣的戰場環境之下弩的射程優點難以體現,畢竟弩在複雜地形之下的使用要打一個很大的折扣。


  雖然弩可以容易的達到較高的精度,但是相對於弓來說它的上法比較困難,需要手上、足上、腰上等方式,而且其裝填較為不便,無法連射(日本未出現類似于中國裝備的連射弩,不過連射弩也有其自身的弱點,即穿透力較差),裝填下一支矢的時間約為10~15秒,這在日本特色的戰爭中是較為不利的。


  在世界歷史中,弩的主要作用是對抗騎兵,以及那些身披厚重鎧甲,難以被弓箭所傷害的部隊。中國古代就試圖以裝備強弩的步兵隊來對抗遊牧民族的騎馬射手。因為騎馬射手的機動性雖高,其射程卻無法和弩相比。漢朝時李陵所帶的三千步卒正是靠著強弓勁弩才擋住了匈奴人的圍攻。因為在廣袤的草原上雖然沒有可以敝體用的障礙物,而步兵隊卻可以通過使用大盾來掩護自已,而騎兵則會沒有掩護的暴露在弓弩的火力之下。宋朝的時候還有所謂的《平遼萬全陣法》,其主旨就是利用弩和神臂弓的射程優勢來以之壓制遼軍的騎兵部隊。


  相對來說,弓箭雖然有著射速較高的優點,在對付快速移動的騎兵部隊的時候卻難以發揮作用。而弩較高的初速和命中率則更適合於這項任務。而在在歐洲,裝備厚重鎧甲的騎士是中世紀戰場的主宰者,根本不是那些匆促徵召起來,使用簡單弓箭的步兵可以阻擋的。義大利的弩手也因此為各地的王公伯爵所雇用,擔任軍隊中遠端部隊的角色。只有英國人因為有著長弓這種強大的武器而相對忽略弩的使用。在阿金庫爾之戰的時候,法王麾下即有6000名熱那亞弩手,由此看見弩在歐洲所得到重視的程度。


  雖然長弓在百年戰爭中戰勝了法國的騎士,但是盔甲的發展讓弩的重要性越來越提高。歐洲在弩的製作上有一個關鍵的創新,即使用鋼片製作弩體,這是最早大量使用弩的中國人所沒有想到的。有高強度和韌性的鋼片進一步增進了弩的穿透力和射程,儘管相應的代價就是其發射速度又降低了一些。一般來說,西歐發展成熟的弩由一下幾部分組成:弓,弦,柄,鐙,鬆緊旋鈕,扳機。其式樣則包括滑車式弩,杠桿式弩,齒輪式弩。在配備了穿甲箭的情況下,其穿透力足以在一定距離外穿透文藝復興式板甲(這個距離視鎧甲和弩的不同而不同)。直至今日,義大利聖馬利諾共和國的傳統衛隊仍為身穿17世紀服裝的弩手。


  但是,在日本則有著其特殊的情況。受制于多山的島國地貌,和于大陸隔絕的事實,日本的騎兵部隊始終數量和品質都較差,騎兵戰術也非常的落後,沒有發展出真正的騎兵集團戰法。騎馬武士們往往向古代北歐人一樣,只是將馬作為一種快速的交通工具,而在作戰的時候常常仍會選擇進行步戰。佛洛伊斯和教會的書信中明確提及了日本人下馬戰鬥的事。[三河物語]等書的描述中,也都出現了下馬戰鬥的說法。在這種情況下,利用弩來對抗大規模騎兵部隊的做法自然就喪失意義了。


  相對於製作簡單的丸木弓,竹弓來等說,弩的製造工藝和成本已經遠遠的超出了各地割據統治者的實力,從選材、製作,到調試的一系列過程都需要專門的工匠和製作設備,而維護工作也同樣的複雜。在當時的日本只有朝廷和幕府才有一定的資源來進行弩的仿製和批量生產,這也就是弩之所以在十世紀之前能得到日本統治者的重視和應用的原因,但在外來入侵的威脅消失之後,再也沒有人願意把大量的資源投入到這種昂貴的武器的製造與使用之上了。

  一般來說弩需要發射專門的箭矢, 雖然日本人通過製造投石弩的方法間接解決了這一問題,可是弩的精確度也因此大打折扣,只能作為投石車的小型替代品而使用了。再加上後勤上的壓力最終導致了弩這樣一種武器的被棄用。

  

  信長之野望[革新]片尾動畫中出現的弩。

  其式樣非常的奇特。據說為竹木結構弩,但是缺少詳細資料。

  

Osprey的畫師根據現存的資料所畫的插圖,描繪的是源賴朝的軍隊在1189年進攻厚樫山(阿津賀志山)時所遭遇到的弩

  

一名武士在操作一張大型的射箭弩。但是特恩布爾的原書中沒有給出更多的關於其年代的細節。

該弩被架在木製支撐之上,但其調整射角的架構似乎比較粗糙。


  日本鎧甲技術相對落後,全世界範圍中也只有日本人和台灣高山族利用竹子來製作鎧甲(注:在美洲的印地安人也會使用木頭來充作盔甲)。雖然日本鎧甲樣式威武,製作豪華,但是日本弓箭所發射的箭矢已經有足夠的威力來穿透它。而當日本鎧甲製作技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的時候,先進的火器——鐵炮已經得到了大規模的使用了,因此弩在日本歷史上始終都只是一個匆匆過客,我們只能在只言片紙中發現它的存在。其殘存的痕跡之一就是在一種叫做“將棋”的日本棋類遊戲中保留了弩兵這個棋子。


  弓箭


  關於日本弓的文字記錄最早出現在《魏志·倭人傳》中。據日本人自己的考古發掘記錄顯示,早在繩紋時期就已經出現了早期式樣的複合弓,及後來流行的丸木弓。至於箭簇則以黒曜石為主。


  而在奈良時代的時候丸木弓已經成為了當時日本的主要弓箭種類。這種弓箭製作極度簡單,僅僅是將木條浸水(好一點的浸油)後製成弓胎,捆上繩子就是了。為了彌補其彈性不足,射程極近的缺點,丸木弓的弓體被造的相當之大,號稱等身長弓,不過其可以拉開的角度也非常的小了,至於弓材一般選用橡木,榆木一類。不過著名的“梓弓”所選用的到底是怎樣的材料如今已經難以考證了。


  相對於歐洲發達的制弩技術,日本人仍然喜歡在戰爭中使用弓箭,關於這一點我會在後面做進一步的討論。不過在歷經長期戰爭的幾百年之間,弓箭已經在日本形成了獨特的文化,即使在戰國後期,鐵炮得到廣泛的使用之後武士們也不願意放棄手中的弓箭。所謂的“弓馬之道”已經成為了武士的一種禮儀之道和才力乃至名望象徵,身為武將就要經常性的進行弓術的鍛鍊,各種鷹狩、圍獵也可以看成是這種社會意識的反映,這種帶軍事性質的強身健體的活動更成為了很多武士愛好,德川家康在79高齡的時候還惦記著要去圍獵。至於優秀的武士則往往被稱作“某某地的弓取”,如著名的今川義元和其後的德川家康都被稱做“東海道一弓取”。(這一點和波蘭人極為相似,雖然波蘭翼騎兵的同伴騎士們在戰場上並不使用弓箭,卻也把弓箭作為身分象徵的組成之一)不過自這一時期之後隨著弓箭在戰場上的地位逐漸被鐵炮取代,也開始從戰場上殺敵的手段向鍛鍊身體的弓術轉變了。


  平安時代後期,1045到1068年間後冷泉天皇的時代產生了叫做"伏竹之弓"的弓箭,即在木製弓體外加貼竹片以增加彈性的簡單複合弓。在室町時代到應仁之亂的年代則流行被稱為重藤弓或四方竹弓的弓,即以四方竹片作為弓胎製成的複合弓。隨著日本弓箭的發展,丸木弓逐漸被武士們所棄用了,不過足輕們還是要依靠簡單的丸木弓或更差的土制竹弓。


  在弓箭的製作過程中需要用一種叫“魚膠”的動物膠來粘接竹子與木頭。為了防止木弓的破損,經常用藤和白樺樹的樹皮將它捲起,而由於複合弓比木弓更易開裂、更易受到溫度和濕度的影響。所以通常會用麻線將弓身捲起(就是那個千段卷,意思就是卷成一千層)並用漆把弓身涂好--這個就是普通的涂弓。而在黑色的漆上再以間隔的方式裝飾上白色的細藤條之後的產物就是有名的“重藤之弓”。由於弓種類和顏色的不同,把手(就是手握著的那個地方)偏上的稱為“本重藤”,相反靠下的是“裏重藤”。而在每2個地方、或者每3個特定的地方再附加上藤條的稱為“二所重藤”、“三所重藤”。“涂籠藤”則是在這個基礎上將卷在弓上的藤也涂上漆,同理涂上朱漆的稱為“笛滕”。現代日本弓道中使用的仍然是重藤弓,售價相當高昂。(此段文字感謝yuta的翻譯)


  在日本弓弦有時會被涂成紅色一類的特別顏色,而在平時不使用的時候會被轉入專門的“弦袋”之中,就這一點來說世界各國都比較一致,因為弓弦在潮濕的情況下彈力會大大降低。在資治通鑒中就記載過李世民在頡利和突利聯合進犯的時候,以“現在大雨連綿,敵軍弓弦鬆弛不足懼”來消除手下諸將對突厥騎兵的恐懼心理。古希臘特裏克的弓箭兵也會在胸口挂一個口袋,專門裝住用於替換的弓弦。在日本則還有專門用來呈放備用弓弦的小洛車。在古日語中,裝箭矢的帶子叫做"靫",在奈良時代叫做"コロク",平安末期則叫做"空穂"。武士們所用的箭囊還會在上面縫上皮毛以防止被水打濕,這樣的高級品又被叫做"箙"。雖然有著這麼多不同的稱呼,不過其實都只是布制箭囊而已,現在已經很難找到戰國時期所流傳下來的實物了,不過還有一些江戶時代的產品可以讓我們了解古代武士所用的器物。


  在日本這個崇尚勇武的國家裏弓也和其他武器一樣,被賦予了某種儀式上的意義。當朝廷有新的皇子誕生的時候,就會舉行鳴弦儀式,以祈福免災。在日本民間也有在新年的時候送給孩子叫做破魔弓的弓箭模型的傳統,將破魔弓放在屋子的房樑之上,希望能防止鬼怪的侵害。(日本傳統的大將裝束的玩偶--五月人形一般也會在背景上放上模型弓箭,這種小弓箭有時也會被叫做破魔弓)


  日本所用的矢分為徵矢和鏑矢(響箭)。徵矢就是戰場上所用的箭矢,較為粗大,明軍在形容日本弓箭的時候就用了"長弓巨失,近人而發"的說法。一般來說日本多數箭簇的前端都不是特別的尖銳而呈人型,其寬度往往超過長度的一半。雖然殺傷力有所增大,卻也讓射程受到了影響。日本還有一種特有的箭簇叫做"狩鋘",適用於切割,其形狀為半月形,在蒙古也有類似形式的箭簇的發現。其箭簇的材料受條件限制比較多樣化,鐵質,骨質,石質,銅制並存。日本著名歷史小說家司馬遼太郎小學時代就在奈良的竹內街道拾到了大量的石簇碎片。在古代也有使用豬牙或鮫齒經過簡單加工而製成的箭簇,不過到了戰國時期就已經以鐵制為主了。隨著生產力和技術的進步還產生了一些非常精美的鐵質箭簇,在其上鑲嵌金銀,製作出鏤空的花紋,堪稱高級藝術品,不過也只有大名家級別的豪門才能使用。箭羽也是如此,選用的材料和製作方式非常的多樣化,但是仍以鳥羽為主。


  

起金嵌錯紋之箭頭,樣式相當的豪華。

圖片來自於《亞洲古兵器圖說》,為夏爾-畢丹所藏。


  在貫穿整個日本歷史的諸多戰爭中,弓箭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也為我們留下了很多關於弓的記載和描述。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日本弓的威力和射程都是相當的有限,無論是丸木弓還是竹弓。即使日本人也承認這一點,在很多影視作品中我們都可以看到渾身插滿了箭卻能站立不倒的武士。比如黑澤明的《蜘蛛巢城》中的主角,身上插了二三十支箭卻竟然還能走路。雖說是在一定程度的藝術誇張,但竹弓的威力貧弱也是不爭的事實。在日本的各種關於戰國的遊戲中也體現出了這一點。比如在信長12革新中,弓兵的初始威力就只有可憐的16。至於說到射程上,日式弓箭更是遠遠的落後於世界上多數的軍用弓。與其相鄰的中國,北韓都早早的造出了射程達200-300步的強弓。在中國民間有"百步穿楊"的傳說,但是日本傳說中的神射手那須與一卻只是射中船上的折扇。雖然只是民間傳說,卻也從一個側面顯示出了雙方弓箭發展水準上的差距。而著名的英國長弓的射程高達二百五十米,在相當的距離外更是能擊穿法國騎士的鎧甲,雖然當時騎士主要裝備的只是鎖子甲,還未大量使用較為先進的板甲,但是這樣的威力也已經是相當的驚人了。但是日式弓箭呢?很可憐的只有20-30米。看過大河劇(源義經)的朋友也可能會對一個場景有印象,就是年輕的義經在到了奧州之後,手持重藤弓于自己的住所練箭,而箭靶和他的距離大概還不到十米。日本人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們在步行作戰時會採用一種較為特別的握法,握弓的時候握在稍微向上的地方。採取這種位置可以讓弓整體向上傾斜,可以讓箭飛的更遠。而在使用大型長弓的時候則會將弓的一端立於地上發箭以提高準確度。為了讓弓能更穩的插入地面,江戶時代還出現了在弓的一端安裝槍頭的做法,同時也使弓兼具長槍的作用,只是其實際效果可能不佳。


  在應仁之亂以前,弓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是一種輔助性質的武器。既不足以阻止敵人的衝擊,又難以有效狙擊遠處敵人,只能靠漫射來彌補精度上的不足。武士們習慣騎在馬上使用重藤弓一類較好的弓,足輕們則在隊伍中攜帶著自己的丸木弓參戰。這樣的部隊組織其實是沒有辦法應付大規模戰鬥的,他們能戰勝入侵的元軍更大程度上還是靠所謂"神風"的幫助。不過在著名的《蒙古襲來繪卷》中出現的騎馬武士多數都手持竹弓,顯示出當時的弓已經成為武士上陣時的主要武器之一,"弓馬之道"的說法也在這一時期開始廣泛為人們所接受。


  當歷史發展到戰國後期鐵炮大量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日本的弓箭就已經日趨沒落,不過它還是在武士生活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掌握弓術更是身為武士的必要條件之一。吉川經家的絕命詩"武家世傳梓弓寶,相得益減亦同盡"更顯示了弓作為武士精神傳承上的重要意義。


  那麼,是什麼原因造成了竹弓這種除了廉價以外沒有顯著優點的武器卻在數百年間的日本戰場上一直居於主體地位呢?這也是困擾了很多人的一個問題。日本人自己也提出了很多解釋。我自己總結出了三點原因。其一,日本長期處於戰亂之中,生產力發展水準極為低下,各地豪族長期爭鬥不休,造成了對武器的大量需求,這時製作極其簡單,耗費約等於零,而且又不用擔心後勤問題的簡單日式弓就成了這些家族武裝自己領地上的足輕的唯一選擇(還有就是竹槍了。。。。)其二個因素就還是日本的地理條件了。日本地形多山,交戰距離較短,而且缺乏大型動物。畢竟大型動物在弓的製作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動物的角,筋腱都是複合弓製作過程中所必需的。不過日本多數地區的氣候又較為潮濕,弓難以較長時間保持好的彈性,這也影響了弓的性能。最後一點原因就是日本人獨特的戰爭觀了。雖然很多武士在戰場上都攜帶弓箭,可是他們在諸如一騎討一類的戰鬥中仍然寧願使用刀劍,認為這才是真正榮譽的方式。在這裡引用赤軍“宛如夢幻”中的一段描寫“毛利方勇將品川大膳立馬飯梨川邊,看到一名身著赤絲威大鎧、頭戴鹿角脅立兜的武將在對岸馳騁,於是放聲挑戰。來將正是山中鹿之介,他大喝一聲,接受了一騎討,拔刀繞水來鬥。品川大膳彎弓發箭,被鹿之介躲過——四週軍兵齊聲吆喝:“使用弓箭,何等的卑怯!”大膳於是拋卻弓箭,提刀來迎”。由此可以看出,日本人認為在武士之間的決鬥中還是要靠刀劍說話,使用弓甚至被認為是一種下流卑鄙的行為。這種看法和古代希臘人其實到有幾分相似,他們非常重視重裝步兵在戰場上的作用,而忽視弓箭的作用。弓箭手一般由低位較低,購置不起鎧甲的人擔任,或者乾脆雇傭斯泰基人。“弓箭兵”一詞在希臘語種還有"裸體士兵"的意思。

  

出自於《軍容記》。足輕身後帶著(武士挂在腰間)箭筒,並用有色布袋罩著,作為身分識別的標記

  投石兵


  在希臘羅馬時代的投石兵主要由最貧困以致于完全無法支付武器裝備費用的人組成,他們的任務是在主力部隊發動進攻之前打亂對方的隊形,為了增加射程與威力他們還使用投石器一類簡單有效的裝備(著名雕像米開朗琪羅的大衛手中的即是投石器,其實就是一條簡單的布帶,利用了離心力的原理),不過石頭畢竟難以造成致命性傷害,因為如果要增加殺傷力的話,石頭的體積的增大必然在同時導致射程的下降。能把人砸死的石頭更是扔不出多遠。


  投石兵這種單位是適應于當時希臘諸多城邦混戰,正規部隊以重裝步兵(所謂的重裝步兵其實只裝備有頭盔,大盾及已胸甲為主體的簡單盔甲,石塊還是能對他們造成足夠的威脅的)為主的形式的早期戰爭形式的,在雙方主力部隊開始戰鬥之後投石兵一般就會撤離戰場以為後續部隊讓出道路,同時防止誤傷混戰中的己方單位。而在古羅馬共和國時代,民眾被分為六等,第五等級的貧民在戰時就充當投石兵的角色。由此可見,投石兵始終都是作為一種低級輔助部隊存在的。不過正規的戰士有時也會使用這一武器。在一個出土的古希臘陶罐上就繪有把投石袋挂在長矛上的重裝步兵。


  而在西羅馬帝國滅亡,歐洲的戰爭進入騎兵統治的時代之後,投石兵的作用就越來越被弓箭兵和弩兵所取代,也沒有將領願意徵召一群投石兵進入戰場。大家也很容易就可以想到這樣的場面:一群衣衫襤褸的投石兵在騎兵的衝鋒下只來得及投出一次石頭就遭到了殘酷的殺戮並迅速的潰敗還衝亂了己方的陣形---------伴隨著弓箭和十字弓製作水準的日益提高,而石塊又不能對著重甲的士兵造成致命的威脅,投石兵也就就慢慢的淡出了古代歐洲戰爭的舞臺。但是在當時的日本,情況又有所不同。面積不大的日本狼煙四起,各地大名征伐不休,與千餘年前的古希臘時代到頗有幾分相似。再加上日本多山限制了騎兵的使用,日式鎧甲的防禦力也很成問題,佔據軍隊主體的足輕更是很多都沒有可以披掛的甲胄,這種特殊的環境給了投石兵繼續存在的機會。


  在著名的三方原合戰中,武田軍小山田信茂所部“新眾隊”的表現頗為引人注目。他們每個人都攜帶一兜拳頭打小的石頭的,在合戰開始的時候就臨近敵陣以石頭相拋擲。日本的弓射程近精度差,當時的鐵炮也好不到哪去,三河兵手裏也沒有多少。這些的拋石兵竟然給石川數正部造成了意象不到的打擊。當時信玄手下的投石兵的作戰任務本來應該也是打亂德川軍的陣型,引誘心浮氣躁的德川軍主動出擊來給自己的部隊找到攻擊的機會。而石川數正部為了防止己方的陣型被打亂,也只好硬著頭皮向前衝殺,拉開了德川家三方原慘劇的序幕。不過在史料中沒有提到過日本的投石兵有使用類似投石器,投石索一類的裝備,因此估計他們主要還是依靠臂力進行投擲,那麼經過訓練的投石手的有效射程大概為20-40米。不過在日本水軍投擲炮烙玉的時候,也會用到一種一點五米長,一端為網袋的簡單投石器。


  標槍

  在日本古代史記載中,有提到大人國善用弓箭和標槍。“晉永嘉二年,有鷙鳥集于始安縣南,……民周虎得之。木矢貫之鐵鏈。其長六尺有半。”不過這樣的長度的木矢可能就是標槍。在《尚書》中也有“肅慎來貢巨矢”的記載。


  在明朝抗倭戰爭中,戚繼光留下了倭寇中有標槍兵的記載:“不露竿,突忽而擲,故不測”。但是關於倭寇中日本人數量的問題始終是一個很大的爭論,近來流行的觀點認為中國人其實是倭寇的主體,而這些人可能也只是中國人。所以仍然難以確定日本在當時是否仍把標槍作為一種武器使用。不過在戰國時期中標槍就沒有在日本出現過了,雖然在網路上一些中文資料中提到前田慶次善用標槍,但是似乎缺少相應的史料支援。現代的日本標槍是從明治維新之後作為一種體育活動引入的。儘管標槍在中國有著的廣泛使用,但在日本可能是限于其臂力普遍較差,而且標槍在扔出後就難以回收的缺點而沒有被大規模的使用。


  鐵砲


  在天文二十年(1551年)的岩劍山城(加治木城)之戰時,島津軍初次在實戰中使用鐵砲,讓沒見過先進火器的敵軍驚慌失措之下遭到了慘敗。這一仗也拉開了鐵炮時代的序幕。鐵炮的傳入被稱為日本歷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然而,在此之前為什麼日本人沒有向中國學習火藥武器的技術呢?
  這個問題應該從年代方面來考慮。首先,中國在宋代就已經有了可以實戰用的火藥武器,如著名的突火槍一類的早期火藥武器就已經出現在守城戰之中,在中學課本中還專門花了筆墨來對此進行介紹。雖然宋朝和日本當時的政權存在著良好的貿易關係,但是南宋很快就被強大的蒙古鐵騎所消滅,自然這些剛剛在少數地方應用於實戰的火藥武器也不一定會被傳播到日本去。而忽必烈以征服日本為目標,發動的兩次跨海作戰雖然被所謂的“神風”擋了回去,但是當時的幕府執政北條時宗為了防止元軍的三度渡海而來,採取了封鎖對外往來的態度。作為日本敵國的元朝自然也不可能把先進的火藥武器傳給日本人。日本隨後又陷入了南北朝之亂的旋渦,直到室町幕府建立了不完全的統治之後才平靜下來。所以日本在歷史上一直都沒有什麼機會向中國學習先進的火藥武器。雖然根據日本資料的說法,其在鐵炮傳來之前的確是有著火藥武器的使用,不過可信度不高,本文將在[大筒與大炮]一節仲介紹。


  那麼,鐵炮是如何來到日本的呢?根據記載,鐵炮是由種子島島主,種子島時堯通過重金向葡萄牙人購買了兩支,並學習到了製作的方法。自此之後,鐵炮就從種子島這個偏僻的小島迅速的傳遍了日本。


  在這個過程中,還有一個很有趣的事件被以文字形式記錄下來了。當大友義鑒(宗麟)聽聞種子島時堯仿製出了葡萄牙人所用的鐵炮之後,就希望時堯能夠將此技術傳授。而時堯非常痛快的答應了。宗麟大喜之下就把隨身所帶的太刀和獵鷹都贈與了他以之為感謝。這件事記載在種子島氏的家譜中,自此以後種子島氏和大友氏就和相互友好,引為舊交。種子島氏原本只是西海孤島中的一個小諸侯而已,然而到了在室町後期的《文安年中禦番帳》中,種子島氏已經作為國人大名和島津貴久,島津義久並列記載。

  大友家在種子島鐵炮傳來後,即派遣速見郡藤原村的伊藤八郎前往種子島學習鐵砲製作技術。在弘治三年八月七日的時候學成歸來。宗麟在大喜之下賜八郎以源姓及“鑒”字作為獎賞。大友家也以此建立了日本最早的一支鐵炮部隊。


大友宗麟年輕時的塑像,比大家印象中的好看的太多了

  

  作為顯赫一時的霸主,織田信長也是一名因為使用鐵砲而出名的大名。正是因為織田信長佔有了和泉國的堺﹑近江國的國友兩大鐵砲產地,才為自己天下布武的大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相應的,紀伊國的著名鐵炮產地根來寺則為織田信長的敵人本願寺提供了鐵砲。如果沒有善用鐵砲的根來眾,鈴木眾的支援的話,石山本願寺禦坊就算再堅固,這場圍攻也不會拖上十年之久了。
  但是有著一個很奇特的問題,那就是近江的國友村以前是在淺井家的勢力範圍之內的。但是為什麼淺井家卻沒有大量使用鐵砲的記載呢?織田信長最早要調集鐵砲的話,應該也是從國友村購買而來的,因為當時尾張並沒有製造鐵砲的場所存在,而前往堺購買的話又麻煩多多。織田家選擇和淺井家聯姻,說不定也是在考慮了這一層原因後的結果。堺所出產的鐵炮沒有被三好家所大量使用已經很是奇怪了。但是淺井家對就在自己領地之中的國友所出產的鐵炮卻不加利用,這點不能不讓人為之疑惑。不過也許是這樣的資料已經湮沒在歷史中了。

  

火繩槍式鐵砲。火繩是作為引燃引火藥的工具,發射鉛彈時要撥動扳機的。這種形式的火槍是日本戰國時期鐵砲的主流


  在《資治通鑒》中有一個這樣的故事:在南北朝時期,劉宋王朝的宋明帝派殷孝祖討伐叛軍,因為此人在出征的時候喜歡帶上全套儀仗,人們都紛紛議論說“如果有十個弓箭手一起向他射箭的話,他就死定了”。而最後殷孝祖果然死於亂箭之下。但是很奇怪的是,雖然日本的武士大將們都穿著豪華的大鎧,帶著有顯眼前立的兜,還帶著由全套的馬標,幟組成的儀仗,卻似乎沒聽說過有大將因為敵方弓箭手的攢射而死的情況(雖然在戰鬥中的確有武將因中箭而死)。這也間接反映出日本弓的射程不足的狀況。


  不過在鐵砲傳入之後,情況就有所不同了。在這裡舉一個著名的例子來顯示出鐵砲在這一方面的特別效用:永祿八年(1565年),三村家親侵入美作國,包圍了三星城,宇喜多直家遣馬場職家往援,職家英勇奮戰,三村勢暫退,但是次年又來,在興禪寺紮下本陣。直家派遠藤又次郎和喜三郎兄弟秘密潛近三村家親身邊,用鐵砲將其打死。鐵炮大量在戰場中出現之後,這種由鐵砲造成的傷亡也急速的擴大化了。島清興勇武一時無雙,最後還是被鐵砲打中戰死。號稱“真田日本第一兵”的真田幸村,最後也是被德川氏小臣西尾仁左衛門指揮的鐵砲隊射殺,隨即割下了首級。甚至名將武田信玄據說也是因為被鐵砲打中而消逝在自己的上洛之路上。至於在長蓧戰場上,魂歸天國的甲州名將更是難以計數了。


  還有一點應該被注意到,即以投石兵聞名的小山田信茂隊,在武田勝賴前往岩殿山城的途中突然反叛的時候,也是用鐵砲向勝賴的侍從隊伍開火的。鐵砲在發射時會發出聲音,相對弓箭一類的武器來說具有更強的示威作用,尤其適於這種場合。不過由此可見,當時在甲斐也已經有了相當數量的鐵砲部隊了。所謂勝賴在長篠之戰大敗之後,大量花出黃金購買鐵炮的說法的確有一定的真實性,但是最後卻還是給自己挖下了墳墓。

  與一般人的觀念不同,在作戰中鐵砲兵們其實往往被排在第一排。在著名的《長蓧合戰繪卷》中也顯示出了這一點,鐵砲兵們其實是排列在防馬柵之外的,當敵人接近後再撤到防馬柵之後。火繩槍式的鐵炮的發射步驟如下:先將引火藥添滿引藥槽,裝完後要將火藥蓋蓋上,避免引火藥撒掉。然後就是裝填發射藥。打開被稱為“早合”的紙制藥筒,將其中的火藥倒入槍管。然後用通條(推彈桿)搗實。以讓鉛質彈丸產生形變,卡緊槍管,提高氣密性。然後將裁減成合適長度的火繩夾在夾火條上,當鐵炮手在瞄準目標後扣動扳機,夾火條落在火藥池上點燃發火藥,鉛彈就在火藥氣體的推動下離開槍膛。射擊前首先要打開火藥蓋。日本人將打開火藥蓋的動作稱為“去掉火藥蓋”,意味著戰鬥開始。認為火繩燃盡後會立刻發射子彈的說法是誤解。還有人認為是像發射大炮一樣,用火繩來點燃火藥的,這也是誤解,都是受到了中國古代所用的火門銃類武器的影響,讓國人容易產生這樣的誤解。這些武器的缺點在於射手無法在發射子彈的同時瞄準,所以逐漸為火繩槍所取代了。而在明朝中期以後,西方傳來的火繩槍則發展成了鳥銃為中國軍隊所廣泛裝備。還有一點需要引起注意,即在日本將引火藥稱為“玉”(在遊戲中經常出現的“培烙玉”的玉也是這個意思)因此裝引火藥的小罐也稱為“玉入”,鐵炮兵也會同時攜帶“玉入”和“火藥入”。

  

所謂的早合,其實就是將需要分量的火藥預先裝好在小筒中,以加快發射速度的做法

  

同時代的歐洲火繩槍兵。他正在把火藥從小木瓶中倒到槍膛裏。

可以看出其所用的小瓶與下頁圖中的“早合”其是完全一樣的,只不過小藥瓶的材料不同而已。

在英國,火槍手們曾經只攜帶十二發彈藥,象徵十二聖徒。

由此可見,火槍手的持續作戰能力並不強,而其射速也相當的低。


  有一種觀點認為,早合即是將一次發射劑量的火藥和彈丸混和好再放入特製的竹筒中,使用時可以一次性同時倒入火藥和彈丸的方法以提升了射擊速度的做法。然而直到17世紀的時候,歐洲才由瑞典人研製出了類似的紙筒式子彈。由此看見在這一點上,日本的技術已經趕超了歐洲。


  然而這種說法是存在問題的,由現存照片所顯示,日本人的“早合(早盒)”其實是與歐洲同時代的做法完全相同,都是將一定數量的火藥先裝在容器中(在歐洲是小木瓶,在日本則為竹筒)然後在倒入火藥之後裝填鉛彈的。而這種把火藥和鉛彈一起倒入的說法完全錯誤的。因為前膛式武器必須讓彈丸保持在火藥前方,密封住槍膛才能有效的發射。而如果將其同時倒入的話,因為鉛彈的重量遠遠大於火藥,在從槍口下落的過程中彈丸就會落到槍膛的底部(而且火藥這樣的自由落下也會讓火藥的排列鬆散,無法有效燃燒,這也是為什麼火槍兵需要一根推彈桿來把火藥壓實的原因)而如果鐵砲手敢按下扳機的話,火藥就會在整個槍膛中爆炸了。因此,要讓彈丸和火藥同時進入槍膛的話,就需要有固定其位置的方式。為了提高前膛槍的射速,才出現了紙筒子彈這種事物,因為特殊處理後的紙筒可以在槍膛中接近完全燃燒,而竹筒或普通的紙當然做不到這一點。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子彈殼其實起的也是相同的作用。如果日本人發明出了整體式彈藥的話,自然也就不需要通條了。在《雜兵物語》中對此作了如下描述:“將火藥倒在一張藤紙上,把紙折起來以將火藥包在其中,然後將紙粘起來,只留一個開口,再拿一顆子彈和它放在一起。在射擊的時候,這張紙會自動被撕裂成兩、三片。它和子彈平時被裝在一個兩、三寸長的管子裏,置於身旁的袋子中。”因此,所謂的“早合”,其實就是歐洲人把自己的火繩槍使用方法傳授給了日本人後,日本人根據實際條件作了一些改變而已。這種做法與後來出現的紙筒子彈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所謂日本人已經在技術上趕超了歐洲的說法,就像他們說可以通過“組擊”的方法把鐵砲射速提高到數秒一發的說法一樣,只是日本人自己創造出的神話而已。

  為了更好的利用鐵炮,減少鐵砲射擊時間間隔長的這一致命弱點,日本人也採取了很多辦法,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三段構和釣瓶擊,及組擊了。不過關於這些鐵砲戰法的說法其實相當的混亂。據說釣瓶擊取其川流不息之意,其實于三段並無區別。至於所謂的組擊鐵砲,其方法是:一個人負責開槍,在他的左、右、後面各配置一個人,一個裝子彈,另一個負責裝火藥,還有一個負責挂火繩,接下來就是開槍了。據說使用這種方法,每四五秒就可以開一槍。不過這樣的方法,仔細思索起來卻很有問題。畢竟一支鐵炮是不能同時完成這些步驟的,當射手拿著鐵炮瞄準的時候,其他兩手空空的人又能做什麼呢?除非這一組人象流水線作業一樣工作,但是這就需要有四支鐵砲,每人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把鐵炮傳給下一人才行。而且射速更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因為過高的射速會讓這些早期的前膛武器直接炸膛。根據《雜兵物語》的說法,鐵砲往往在發射五六發之後就會難以使用了。


  在歐洲的實戰記錄中,火繩槍在發射幾次之後就會讓整個戰場因為瀰漫著火藥氣體而難以分辨。但是在日本方面的記錄中,雖然經常有“槍聲大作”的描寫,卻很少提到過這一點。對此有兩個解釋:一。戰鬥中鐵砲手的人數很少,不至於產生大量的火藥氣體;二。鐵炮發射的速度很低,火藥氣體都散失掉了。因為當時鐵砲兵所攜帶的彈藥數量其實很少 由前面的圖片就可以看出,一名士兵的攜彈量一般只有十余發,這也間接的說明瞭鐵炮在長時間發射後就會因為槍管發熱而無法使用,甚至報廢。所以組擊這樣的戰法的實際性讓人實在難以相信。不過日本的鐵炮在北韓之役中的確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在收復平壤的激戰中,李如松的坐騎被日軍鐵砲擊中斃命,其弟如柏的頭盔也中了一彈。明軍在蔚山之役中,更是因為日軍的鐵砲而屢攻不下加藤清正所據守的西生蒲倭城。

  

鐵砲兵所用的裝備。

由圖可以看出,鐵砲兵並不會隨身攜帶太多的彈藥。

而且其攜帶“早合”的方式與上圖中歐洲火槍兵的做法幾乎完全相同。

  

遂發槍,即所謂的“輪打式銃”,其設計相對較為先進,受天氣的影響較小,不過造價也高了很多,而且也會有爆炸的危險

  在16世紀初,輪式燧石槍問世了。通過將打火石安裝在槍上,運用發條裝置讓齒輪轉動擦擊打火石來引燃引火藥。點火裝置中主要使用的是黃鐵礦石,但是也存在著很大的危險性。因此,在16世紀中期的時候,分別在荷蘭和西班牙出現了被稱為“小偷槍”和“土匪槍”的改進式燧發槍,通過燧石夾與夾鐵相撞擊發火,兩者的差別為火藥蓋結構不同,前者為手動。不過在歷史中這兩種遂發槍似乎並未傳到日本。因為17世紀之後日本很快就進入了閉關鎖國的狀態。


  黑澤明導演的戰國時期電影中,一定會出現這樣的場面:一隊騎馬武士發動了進攻的同時,鐵砲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騎手們則一個個的倒墜馬下;或者是英勇的武士在奮戰的時候突然被鐵砲打中,不甘的倒下。在黑澤明惋惜古老時代被新生事物所摧毀的同時,也映射出了鐵砲對社會結構的影響。鐵砲足輕雖然地位仍然低於武士,但是其雇用價格卻超過了普通的足輕(這一點在歐洲也一樣,在16—17 世紀的時候,火槍手的工資一般比長矛手多50%-100% ),因為鐵砲的使用其實是一項技術活,其訓練比起弓箭手來說複雜得多。雖然很多人以為對弓箭手的訓練較為複雜而困難,但是在實際中,一名普通級別的弓箭手的訓練耗時並不長(這一點與今天日本的弓道並不相同,學院們往往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時間才能初步掌握各種儀式,射法等等。但是足輕們的弓箭訓練則要簡單的多)。而且日本一直是混合兵種的作戰,弓箭往往只是足輕或武士的副兵器,並不承擔主要的作戰任務。(也因為用弓箭射死的敵人難以割取其首級領賞)然而鐵砲手的訓練花費要大上很多。訓練中所用的彈藥,鐵炮身管的磨損替換都需要。而且這些物資都是不能自己生產,要從領地外面進口才能得到的,也就意味著需要有硬通貨才能裝備鐵炮。而在這種情況下,擁有強大財力的大名就可以更大數量的運用鐵砲,而貧困的小大名則難以組織起鐵砲隊來。


  當島津家在1586年開始其烈火疾風一般的九州攻略的時候,豐臣秀吉為了壓制九州也發動了九州平定戰。在面對強悍的摩薩武士的時候,豐臣勢就充分的利用了自己財力上的優勢來壓倒對方。在攻打高城的時候,島津家的山田有信對豐臣方發動夜襲的時候,豐臣方大將宮部繼潤就利用大量鐵砲的優勢,將這支敢死隊殲滅,據說殺死了八百餘人之多。在第二天,豐臣秀長下達了總攻高城的命令。儘管高城附近配備了很多砦子以拱衛城堡,其中也駐紮了一些鐵砲手,當豐臣軍發動攻擊的時候他們自然拼命的開火反擊。然而豐臣氏畢竟是控制了大半個日本的勢力,實力完全不是偏僻的島津氏所能比的。豐臣秀長以極大數量的鐵砲與島津兵對射,很快就將敵人壓倒,進而攻克了高城。




白龍象眼火繩銃

  

銀象眼入銃:元和5年

  

鐵砲所使用的鉛彈,其重量從一匁到一百匁

匁是“兩”之簡字。重量單位(日本漢字),相當於一錢,重3.759克

  無論是鉛,還是硝石都是日本這個島國所稀缺的物資。雖然日本作為一個火山活動頻繁的國家盛產硫磺,但是日本並不出產鉛和硝石,都需要從東南亞國家進口。而鐵砲的大量使用意味著武士們在作戰中不能象過去一樣僅僅依靠自己的領地所出產的武器來裝備自己的部下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鐵砲的使用也是一個促進物資交流的過程。商人們的勢力也因為物資的流動而間接的擴張了。然而,鐵砲最主要的意義當然是軍事上的。在長篠合戰給當時的人們帶來了巨大的震驚之後,全日本的人都信服了鐵砲的巨大威力。當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之間爆發了戰爭之後,兩位身經百戰的大名都在小牧長久手一線的都構築了大量的土木工事,蜿蜒數英里之長,卻一連幾月不願強行發動攻擊。這種做法在整個日本歷史中都是僅見的,因為雙方都不願意犯武田勝賴在長篠所犯的錯誤而遭到失敗的危險。相對於他們兩位來說,那應該是讓他們一生中印象最為深刻的事件之一。


  在鐵砲得到了大範圍的應用之後,攻城一方也被迫面臨了更大的困難。人們在築城的時候也開始把利於運用火槍的要素結合到了建築之中。在日本古代城堡的經典之作——熊本城天守的走廊中就有開了用於發射鐵砲的窗口。而在姬路城參觀的遊客會發現在日本特色的漆食壁上開有兩種形式的射口:長方形的用於發射箭矢,三角形的射口則用於發射鐵炮。守軍也會通過窗口的窗欞之間發射鐵砲。而在過去是很難使用相同的方式發射弓箭的,因為日本弓的弓體太大了。然而對於攻城者而言,他們也得到了更加強大的火力,有時甚至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壓制對方,尤其在攻城軍隊數量遠遠超過籠城一方的時候。


  在鐵砲被用於殺戮的同時,它也很快的融入了日本社會,並且緊密的與人們的生活相聯繫起來。以下的這段口述是出自江戶時代的著作《物語》(收錄于《日本庶民生活資料集成》第八卷)。


  “家兄常常會到附近的山林去打鐵砲,在那種時候,我們就會在早上作好菜飯給他帶便當。於是,我們也托他的福,白天有菜飯可以吃。因此,我們總是再三慫恿他去打鐵砲,一旦他首肯願意去,我們都會感到很高興。


  “當的田中吉政進攻大垣城的時候,我和母親以及其他的女人每天都在天守鑄造鐵砲的子彈。“
  (取材自大口勇次郎/五味文彥合編《日本史史話2 近世》)


  由此可見,鐵砲在當時已經為人們所普遍了解了。在松平信綱之子,松平信興所撰的著名的軍記物語[雜兵物語]中出現了很多有關鐵砲兵的圖片,請見附錄二。


  附錄1 :小議騎鐵  


馬上筒,其長度較短

  據說奧州大名伊達政宗在戰國末期組織了一支騎鐵隊,號稱精銳天下無雙。但是其作用往往被遊戲和文學作品誇大了,畢竟已當時的鐵炮技術並不發達,火槍騎兵真正能在戰場上有效的發揮作用需要等待火槍技術的發展成熟,直到較為優良的卡賓槍出現。

  其實在歐洲,德國騎士們很早(早在1510年前後)就開始攜帶手槍(pistol,又被稱為terzeruolo[意] ,長度為長火繩槍的三分之一)了。當時的手槍就是小型的輪式燧發槍,在發射子彈後就要再裝填才能使用,他們將一到兩把手槍放在馬鞍前方的袋子中,在衝鋒或混戰的時候使用。他們還專門發展出了一種戰術,即隊列中的第一排騎士向前衝鋒,在衝鋒的過程中開槍,開槍之後撥轉馬頭回到隊列中,重新裝填後重復以上的步驟。這種手槍在歐洲非常的流行,就連著名的波蘭翼騎兵都會採用類似的方法來使用手槍。


  歐洲人為了把騎兵的機動力和火力結合起來,還發展出了龍騎兵這一兵種(關於龍騎兵,即dragoon的由來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法認為是因為他們的火器噴出的煙霧向龍一樣,另一種說法則是他們把龍的圖案繪在連隊旗幟上)龍騎兵雖然號稱騎兵,實際則為騎馬步兵,利用馬匹的機動力。他們把火槍背在背上,需要使用火槍的時候就下馬作戰。龍騎兵使用的也是大型的火槍,為了防身也會帶上手槍以及一把騎劍。


  不過歐洲人並不認為裝備了火槍的騎兵具有特別的優勢,因為兩者承擔的任務並不相同。相對於利用其衝力來攻擊敵人的槍騎兵,龍騎兵更主要的是利用其機動性。畢竟戰馬的負重是有限的,裝備了兩支手槍和彈藥的騎手自然就無法穿戴厚實的甲胄,也不方便使用長矛。而且在馬上使用火槍,其精確度和射程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是無法正面戰勝同樣裝備火槍的步兵的。歐洲的德國騎士所發展出的火槍戰法主要是為了對付瑞士長槍兵的槍陣而發展出的。因為勇敢善戰的瑞士長槍兵在16—17世紀的歐洲戰場佔據了主宰地位,裝備也尤為精良,其所用的大槍的品質甚至都有專人負責,經過訓練後的長槍兵所組成的槍陣使得騎兵難以依靠衝力來突破。法王弗朗西斯在與神聖羅馬帝國的查理五世所進行的帕維亞戰役中,親自帶領騎兵向瑞士長槍兵組成的槍陣發動強襲,結果卻落了個馬倒被俘的下場,訓練優良的長槍兵的戰鬥力可見一斑。


  由此可見,裝備火槍的騎兵只是騎兵歷史上的一個發展階段而已。在明朝,騎兵們也會裝備如三眼火銃一類的火槍。因此騎馬火槍兵並沒有太過特別之處。只是在騎兵戰術落後的日本,人們把和伊達政宗有關的故事經過了藝術加工,誇大了其實際效用而已。  

華麗的鐵砲筒,用來防止鐵炮在攜帶過程中受到損壞。其表面採用了蒔繪工藝

  

火藥入,即火藥筒。有的模倣歐洲的做法,使用牛角作成。另一些則使用的是日本本土材料,在上面涂漆

  

裝飾華美的火藥入

  

大筒立放の図。火縄銃を立って撃つ時のかまえ。

一名站立發射大筒的武士。這名武士所持的大筒其實就是大號的鐵炮而已。

圖片來源:(火縄銃/所荘吉/雄山閣)

  相信多數人都是通過[信長之野望]系列來了解到大筒的存在的,其在遊戲中的形象就是一架裝在臺車上的大炮,與現代的大炮倒是頗有幾分相似之處,而其升級版本則為國崩。但是,大筒的真實面貌到底如何呢?


  請看第一張圖片。日本人給出的注解是[大筒立放の図。火縄銃を立って撃つ時のかまえ。]也就是說,圖中武士所持的就是大筒,而這大筒就是一支通過扳機擊發的火槍而已。讀者也許會感到驚訝,因為這樣的大筒與人們傳統觀念中大筒的形象相差太大了。因此出現了一種觀點,認為大筒只是鐵炮的放大化產物而已。但是這種說法雖然有一定的根據,卻稍有以偏蓋全之嫌。畢竟作為老牌歷史類遊戲公司,光榮不可能犯這樣嚴重的一個錯誤。


  那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日本人將槍管稱為筒,因而根據槍管的粗細分為大筒,中筒,小筒。所以大筒的本意的確就是大號的槍炮管。為了了解這個問題,我們必須考慮到另外兩個詞彙的出現:石火矢和國崩。在九州,鐵砲一般寫作“手火矢”。而石火矢其實就是日本人對早期大炮的稱呼。

  

百目玉大筒(文政10年),在筒(槍管)上面還有用於瞄準的準星

  

30目玉大筒(幕末)其尾部設計便於持用。不過仍然讓人懷疑其能否在巨大的后座力下保持穩定

  日本人所著的〈武要辨略]一書中的記載在1551年的時候, [豐薩軍記]記載在1576年的時候,南蠻人向大友家獻上了石火矢,而大友宗麟將其命名為國崩。關於這段歷史,[武要辨略]作出了如下描述:天文二十年(1551),當時在豐後停泊的葡萄牙船向教堂發射禮炮,巨大的爆炸聲音傳到了府內城的。宗麟主從在大驚之下前往觀看。就這樣,在離小銃傳來的天文十二年八年之後,大炮傳到了大友家。宗麟在大喜之下將其稱為國崩。而大友家所用的石火矢現在還存留有兩門。


  根據日文史料,上杉謙信的家臣還開發出了叫做[山口流神器砲]的筒形火器,原物尚且保存至今。不過這就只是類似于火門銃一類的簡單火炮了。而日本人還把小型的石火矢被稱為“火矢筒”,這是一種短身管的拋射武器,口徑很大射程較近。雖然樣子類似于臼炮,卻發揮的是殺傷人員的作用,與中國的土炮,松樹炮到有幾分相似。很多的火失筒都可以發射一種叫做“棒火矢”的特殊彈藥,在[再談大筒與大炮]一文中我作了較詳細的描述。

  


大友宗麟所築的臼杵丹生島城,在江戶時代變成了臼杵稻葉藩的臼杵城


  依靠著繁華的商業港口博多和與葡萄牙等南蠻諸國之間的貿易關係,大友家在應用火槍大炮等西洋火器的使用上領先於日本。在最早建立鐵炮部隊的同時也最早引進了大炮,並將其用於實戰之中。在1586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島津家久親率兩千五百兵馬兵馬圍睏了大友宗麟所隱居的丹生島城(即臼杵城)。儘管丹生島是四面環水的堅城,在橫掃九州的島津軍面前卻顯得無比脆弱。幸而丹生島城內裝備了大友氏最先進的大炮“國崩”。年邁的大友宗麟儘管處於隱居之中,卻在這危急時刻顯示出了英雄本色。面對城兵數量有限,島津軍士氣高昂的事實,大友宗麟即命令武宮親實發射安置於城中的“國崩”。一聲炮響之後,島津軍雖然人員損失不大,卻因此陷入混亂。守軍中的臼杵鎮尚父子、柴田禮能父子(平清水口)、吉岡甚吉、利光彥兵衛、吉田一祐(仁王座方面)等人順勢率軍衝殺,將島津軍殺敗。正是因為丹生臼杵城的難攻不落和大友家諸將的奮戰,大友家才一直等到了豐臣家九州討伐軍的到來,宗麟這位最早把大炮引入日本的大名也才安心的閉上了雙眼,離開了這充斥著血雨腥風的戰國亂世。

  

大分縣臼杵市古き町所藏的國崩。(在日本人的圖注中稱其為仏狼機砲,應該也是弗朗機的音譯)

  


臼杵市臼杵城址所安放的國崩(模型)

  


島津義久在天正年間從大友義統手中奪得的“破羅漢炮”,其式樣與保存在臼杵城的“國崩”幾乎完全相同,都屬於弗朗機


  根據日本現代學者宇田川武久的學說,日本大型火器可以分為大鐵砲、大筒和大炮。大鐵砲就是大口徑火繩槍,大筒是採用鐵板卷制技術的鐵砲,也有鑄造的。而大炮則是和鐵炮一起傳來的“佛郎機”。在日本古籍中,大筒的說法其實是江戶時代才出現的,演化到現在才成為了大炮的代名詞。


  因為,日本當時的確是有著真正的大炮的存在的。其間的讓人疑惑之處只不過是日本日自己的混淆說法而已,就好像現代日本軍事術語中將槍和炮都統稱為銃,只在前面以口徑表示,類似于英語中將槍和炮都統稱為gun。而現在日本人是將包括大炮,石火矢,火門銃在內的各種大型火器統稱為大筒罷了。其實[信長之野望]系列的愛好者們在看家寶介紹的時候如果多加留意的話也會發現這點。比如對四等級家寶“破天雷”的介紹中就稱其為“大型手持式筒”,而一等級家寶“加爾巴林炮”則是“新式大炮”,不過這兩者卻都被劃歸到了大筒的範疇。由此可見,大筒其實就是對大口徑火器的統稱。然而那些從西歐進口而來的佛朗機或大炮就被賦予了新的名稱——國崩。

  

出現在[革新]片尾動畫中的大炮

被裝在炮車之上,樣式相當的先進,不過真實性則值得商榷。

如果火炮的體積真的有那麼大的話,恐怕這輛臺車是無法支撐的。

  雖然在一幅存世的環卷中的確顯示出有一門大筒被安放在帶有四個輪子的“臺車”上,對敵城進行轟擊。不過在多數時候,大筒似乎是在運輸到目的地之後被安置在地上來開炮的。炮手們先估計好射擊所需要的角度,然後把土壘到發炮所需的角度如果需要調整角度的話,就通過增加或減少炮身之小的泥土的做法來達到,並利用裝藥量來調整射程。這樣的做法存在著一些好處,就是相對的簡易,而且不需要讓車體承擔後坐力。而且在資料中找不到日本人有使用炮車的記載,即使那些被稱為國崩的弗朗機也往往是被作為守城大炮而使用的。也許正是因為大炮的機動力問題,讓日本人寧願採用大號的火槍來提供火力支援。而在歐洲和中國則很少使用類似于日本的超大號火繩槍,因為這樣的武器在攻城的時候效果非常的有限,不如直接使用大炮來進行轟擊。

  以下的這段口述是出自江戶時代的著作《 物語》(收錄于《日本庶民生活資料集成》第八卷)。


  “一六00年(慶長五年),德川家康為了討伐會津的上杉景勝,乃下向關東。石田三成乘機出佐和山,舉兵進攻家康的家臣鳥居元忠的領城伏見城,甚至進逼美濃的大垣城,準備迎擊家康的反攻。因此,我便和父母遷居至大垣城去。在大垣城內,家康的軍勢不斷反擊,日夜都有戰鬥發生。


  敵方大將為西尾城主田中吉政(注:吉政為三河岡崎城城主,小田原之戰後增封三萬石,關原大戰中投靠家康,負責搜捕石田三成。他也是切支丹大名之一,此處原文有誤),戰前他都會先以石火矢襲擊,藉以通知城內。因為發射石火矢時,城內高聳的櫓就會震動﹑大地也會發出崩裂的聲音,很多膽小的女性可能會因此而感到頭暈目眩。有了這樣的通知,就像是先閃電之後,才會聽到雷聲一般地,給人先有了心理準備。剛開始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覺得很可怕,但是在不知不覺中逐漸習慣起來,就不覺得怎麼樣了。


  這段物語所描述的顯示出了大炮被運用到了攻城戰之中的效果,而大型的鐵炮是完全無法達到這樣的效果的。

  


自[繪本太閣記]中的插圖,顯示北韓軍隊對日本前線陣地發動了雷霆一樣的轟擊。

特恩布爾給的注解“北韓人所用的是爆炸炮彈”(見旁邊的說明文字)。

在侵朝戰爭中,正是因為缺少大炮的火力,讓日本軍隊總是遭到了中朝聯軍的火力壓制。

  關於上圖所示的北韓人所使用的爆炸炮彈,存在著相當特別的資料。在搜索資料的時候,我發現了一篇以[朝鮮から渡來した破裂弾]為題目的文章,題目的意思就是“從北韓傳來的破裂彈”。該文所述的就是日本人從北韓學習到了破裂彈的史料記載。根據日本記載,因為在文祿之役中,有一枚“震天雷”炸死了三十人。而北韓所製作的破裂彈後來在日本工匠們的努力之下被仿製了出來,也因此傳到了日本。有一點必須要注意的是,中國的“震天雷”所指的就只是大號火藥地雷而已,並不是由火炮發射的爆炸炮彈,而北韓在慶長文祿之役中所用的“震天雷”則可能是對破裂彈的稱呼,詳情可見筆者所譯的特恩布爾[武士資料]第二章——火藥武器部分,或者特恩布爾所著的[遠東攻城武器]一文。。然而日本人給出的資料還指出,其在鐵炮傳入之前就已經從北韓學習到了中國的一些簡單火器的製作方法以及一些地雷類火器的製作,並開發出了新式的火器。但是這些資料中臆測的成分是在太大,更有一些是有著明顯的誇大成分,比如在其中一段中有這樣的說法“當時的師匠連(據說為日本的專門製造研究武器的機構,屬於朝廷管轄)有一百四十余人,對北韓的火器進行了改進”。因此在得到更充分的證據之前不予採用。在鐵炮傳入之前,關於日本使用火藥類武器方面具有較高可信度的記載有如下幾條:大明成化二年(1466年),銅制火銃經由琉球傳至日本。《蔭涼軒日錄》一書記載:文正元年(1466年),有(中國的)琉球人來日本時,施放了火器;日本碧山和尚在《碧山日錄》中稱:在應仁之亂(1468~1477年)時,使用了飛砲、火槍;《北條五代記》卷三中記載:永正七年(1494年),中國的銅銃傳入堺町,爾後又傳入關東;但這些火器均因為命中力和破壞力不足而未能得到推廣。(摘自《中國火器史》)。據說在享祿元年(1528年),堺町還按照中國所用的火門銃的式樣仿製出了長度30~40cm,重量2千克的小銅銃,但是並沒有實戰作用。


  雖然當時的日本軍隊在作戰時已經普遍應用了火槍,但是大炮的數量少,品質也不高。除了九州地區以外很少有大名使用。在關原合戰中,石田三成軍儘管也曾使用過大炮,不過並沒發揮什麼巨大的作用。在日本戰國史及侵朝戰爭中真正起到重型火器作用的,還應該算是大號的火槍。

  


雖然有人認為日本存在的大筒都只是火繩槍的簡單放大而已,但是這張圖顯示出的應該是一門真正意義上的大炮。

不過很奇怪的是,這門大筒在炮口上有一個環,也許是瞄準用的。

該圖所示的是大炮的使用方法。因為當時並沒有合適的射角調節裝置,所以射角的調節很是麻煩。


  日本人將大炮也稱為大筒,這種說法在最早發明火藥武器的中國人聽來也許會顯得很奇怪,不過卻也很形象。畢竟早期的大炮的形狀就是一根大管子而已。大筒作為一種價格高昂,難以購買更難以製作的武器,讓那些石高不過數萬的小大名們難以擁有,只有實力雄厚,可以與外國貿易的大名才有能力使用的起。相對於鐵炮在日本的大量使用,大筒在日本很少得到充分的使用。這一點讓很多西方人難以理解,因為以歐洲的發展來看,大炮是比步槍還要早被投入到實際作戰之中的。但是大筒在日本的使用收到了諸多限制因素的影響。第一個原因非常容易理解,即在整個中世史中,日本的道路品質都相當的惡劣,整支部隊的機動力更是很差。因此多數大名的軍隊都不會發動遠離自己領地的戰役(即使只離開自己的領地兩三天的路程,很多士兵就會產生嚴重的思鄉情緒了。

  一切武器的發展都是相互對應的。正因為日本甲胄的低下防禦力,所以日本沒有發展出強力的弓箭;正因為日本的戰國初期山城的結構非常的簡陋(可參考本人和原信之共同翻譯的[日本古代城堡]一文)所以日本沒有發展出先進的攻城武器。但即使是這樣簡單的城堡,也往往能在數萬大軍的圍困之下堅持相當長的時間,直到水源被截斷或者兵糧耗盡為止。即使強如武田信玄,也往往因為一個幾百人據守的小城而讓數萬大軍盤亙良久,往往還要出動金掘眾幫助攻城。但是隨著築城技術的發展,石垣被引入到城堡的建設中來,城堡的防禦力也比之以前有了極大的提高,這讓攻城戰變的更加困難了。


  在現存的繪畫作品中顯示出,當攻城一方選擇發動強襲的時候武士們會沿著石垣上的縫隙,徒手爬上城去。由此可見其中的巨大困難,因為在這種時候這些武士們就完全處於守城一方的火力之下,會遭到極大的損失。而嚴重的傷亡也會影響部隊的士氣,這也是攻城方在面對籠城戰的時候往往選擇圍困的原因之一。圍攻者會選擇一邊圍困對方,一邊對敵方勢力進行調略,而避免直接攻城。大筒的出現改變了這一情形,日式的城堡不再是像過去那樣的難以攻陷了。織田信長在討伐長島一向一揆的時候就使用大鐵炮轟開了一向一揆所扼守的了大鳥居的砦墻砦的圍墻。而在正常情況下,對一個有上千意志堅定的守軍所駐守的城堡是只能採取圍攻的方法的。


  大炮的引入在某種程度上給戰爭增加了新的要素。小型封建勢力沒有辦法抵擋帶有大炮的大軍的圍攻 因此只要有了大筒的存在,就可以對守軍造成強大的心理壓力。但即使是強大的織田家,其大炮的數量和使用也是相當的有限的。秀吉“幹殺三木,水殺鳥取”的戰法雖然讓當時的日本人為之驚嘆,可是如果有織田家的大筒加入到攻城戰之中的話,應該也不需要如此大費週折的浪費軍力與資金了,單單成就了秀吉的名聲。



  大炮還改變了海戰的作戰方式。在以往的日本海戰中,仍是以跳幫作戰為主 雙方的水手互相發射弓箭或鐵炮這類遠處武器,然後以近身的跳幫戰來佔據敵船以決定勝負。三島水軍這樣的傳統水軍勢力長期的霸佔了瀨戶內海的通行權,併發展成為巨大的勢力。身為大名的河野通宣甚至還曾考慮讓來島通康接受河野家督之位,由此可見水軍勢力的重要程度。但是裝有三門石火矢(大炮),數十隻中筒小筒的鐵甲船出現後,一時之間就成為了無敵的角色,樹立起了織田家的海上霸權。不過在北韓戰爭中,裝有大筒的鐵甲船並沒有發揮其作用,因為這些本質為平底船的鐵甲船過於笨重,只能在內海航行,無法遠渡重洋參加作戰。不然的話我們也許就能見到鐵甲船和龜船作戰的場景了。而海軍權威馬漢說不定也不會把龜船稱為“世界上第一種鐵甲艦”了。


  大炮的使用還有著巨大的歷史意義。在當時的歐洲,君主們利用大炮打破了小封建主們的堡壘,而過去這些堡壘在過去幾乎是難以攻克的。連獅心查理這樣的君主都死在了攻打一個小小城堡的時候。他被一枝弩箭射中肩胛骨的,引起感染而死。但是自從火炮被從義大利,法國的工廠們生產出來,再賣給國王們之後,他們就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為這些小城堡像過去一樣的頭疼了。百年戰爭過後,法國國王們就利用自己手中強大的炮兵部隊驅逐了英國殘留在大陸上的勢力,完成了法蘭西民族的勃興。有了火炮的幫助,即使農民軍也能攻下這些城堡了。在偉大的德國農民戰爭中,農民軍往往在幾門蛇炮的幫助下就敢於攻打貴族們所居住的宮城,而這種威脅反過來又脅迫了一些貴族加入到農民軍的隊伍中去。(在當時的歐洲,蛇炮指身管較長的小型火炮)。


  在歐洲的實戰中早已證明了,能夠對抗大炮的只有大炮。尤其是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沒有經過長期訓練的部隊很難不在炮火下發生動搖,尤其在他們從未目睹過火炮發射的情況下。但是作為一種“貴族化”的武器,大炮的製作,運輸,維護上巨大花費讓小封建主們根本無法承擔,最後只好進一步的依附於國王們,成為增加了王國的集權程度的重要因素,間接地也推動了近代國家的形成。


  不過在日本則沒有發生類似的情況。因為受其大規模使用受到了其經濟,地理條件的限制。以當時日本的工藝水準,連歐洲式樣的鎧甲都無法仿製出來,更不要說大炮了。德川家康所擁有的六套南蠻甲就號稱“天下有六套鎧甲”,由此可見一斑。而從國外進口的昂貴的價格又讓多數大名都沒法購買的起。因此,在日本的攻城戰中,往往雙方都有數以千計的鐵炮進行長時間的對射。但是卻很少有大炮的出現,這點讓當時的歐洲人非常的困惑。雖然日本城堡內部所特有的蜿蜒曲折的道路安排有利於防守敵人步兵的進攻,但是也不利於發揮炮兵火力。因為為了有效的發揮炮兵火力,應該把炮臺設置在堡壘的最高處,但是在日本的城堡中,理所當然的最高點就是城主所居住的天守,而這當然不能作為炮兵陣地來使用。相對於歐洲同一時期所大量推廣的棱堡,其設計方針就是為了防止敵方炮兵的攻擊及長期的圍攻,兩者之間存在這顯著的不同。


  在日本的數百諸侯都歸一到了德川幕府的統治之下後,大炮也喪失了讓其發揮作用的機會,只好留在倉庫中等待著歲月的流逝。儘管在大阪之陣中,大筒仍發揮出了相當重要的作用。在十二月中旬,大阪冬之陣在進入最後階段後,家康派榊原、本多、酒井等譜代家臣將所部大炮排成一列,對大阪城的天守閣進行了轟擊。其中一發炮彈擊碎了一個漆桶,打傷了幾名正在吃早飯的侍女,使受到到驚嚇的淀姬同意了和談。而在這場炮擊中,據說德川方使用了從南蠻商人處新購置的“加爾巴林炮”,也即英國式樣的,類似于出現在我國的紅衣大炮的火炮。這場炮擊對歷史發展產生了直接的影響,幾乎和關原大戰中家康對小早川秀秋的威嚇性射擊如出一轍。而著名的真田丸所之採用了的土木結構,也有吸收炮彈衝擊力的考慮在內。


  盾牌

  


描繪坂上田村麻呂伐蝦夷的繪卷。需要指出的是,其實蝦夷使用的盾牌和日本大和時代的朝廷官軍所用制式一樣,但到了這個時代他們還在用這樣的盾,而日本的官軍已經變成了武士集團,使用的盾也變成了臨時工事性質的木盾。不過圖中難以看出蝦夷人所用盾牌的材質,估計為木質,而且右下角還有一名蝦夷人使用了一面單手小盾。另:圖中蝦夷人使用的弓的樣式也是中國式的,弓體內凹的複合弓,而非日本人常用的丸木弓。在元慶之亂中,為了討伐叛亂的蝦夷人,大和朝廷還損失了52副楯,相對於其他物資的損失來說真是相當的少,由此可見其裝備數量也較少


  受中國的影響,源平合戰時期武士還比較經常性的使用盾牌,在著名的物語[平家物語]中就有武士在持盾的同時使用薙刀的記錄。《平家物語 第十一章五 水裏撈弓》:“平家的人認為此舉太無道理,於是一人持盾,一人執弓,一人拿長刀,三個武士衝到海邊上來,豎起盾牌喊道”“敵人隱蔽在盾後,搭上箭桿涂漆的黑色鷹毛大箭,朝著最前面的三穗屋十郎坐騎的左胸脯猛地一箭”“敵人從盾後舉起長刀砍來”“於是二百多人衝到海邊,把盾牌交疊排開”“盾牌狼籍遍地,被源軍踏得破碎不堪”。可見在當時的日本武士的確大量的使用盾牌,並且是將盾牌作為單手拿持以作蔽體之用,而非戰國時期所用的楯。武田家重寶“楯無之鎧”據說就是因為“非常的堅固,不需要使用盾牌”而得名的,這也可以算是一個佐證。


  但是隨著時代的變遷,盾牌就慢慢的退出了人們的視線,在流傳下來的文字記錄中更是相當少有在近身戰中使用盾牌的記錄,這也是造成很多人認為日本沒有盾牌的原因。個人認為其主要原因有以下三點:首先在於日本的主要近戰武器分為刀和槍,都是需要雙手持用的,這樣一來就不方便盾牌的使用了;其次是由於日式弓箭威力和準確性的貧弱,在鐵炮大規模引入之前遠端部隊很難在雙方接戰之前就對身披甲胄發動衝鋒的武士隊伍造成足夠的打擊,而士兵們為了更大程度上的機動和速度選擇了拋棄盾牌,而在鐵炮被引進之後,盾牌更是變成了雞肋般的角色。第三點則是源於日本人好勇鬥狠的戰爭觀,強調進攻至上,武士的功勳是建立在討取首級的數量(還有品質)之上的,盾牌的戰術意義也因此被大大的降低了,而盾牌所兼具的標識,展示意義在一定程度上被各種指物,靠旗,及前立,後立。肋立一類的裝飾物取代了。其實在相當長的時間裏,歐洲和中國的步兵都比較流行盾牌加長劍(刀)這種攻守兼備的配置,歐洲直到全身板甲的出現之後騎士們才開始漸漸的拋棄盾牌。但是顯示騎士自身的紋章的需要又讓盾牌的生命延長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火槍的大規模使用讓歐洲人逐漸拋棄了重型鎧甲,而各國軍隊也逐漸由封建式的軍隊形式轉向雇傭軍隊為主,盾牌才在歐洲徹底的消失了。而在以輕型甲胄為主要類型的亞洲,盾牌的生命力更是持久,因為亞洲人的體格難以披掛重型甲胄作戰,士兵們更加的需要盾牌來幫助抵擋箭矢和刀劍。印度人甚至在盾牌的基礎上發展出了很多種攻防一體性的武器。(歐洲,俄羅斯也有類似的武器,不過沒有流行開來)。在古代中國盾牌也一直也是軍隊所必不可少的裝備,早在西周時期人們就不惜使用貴重的青銅來製作盾牌了。中世紀歐洲的盾達到了相當發達的程度,包括撒克遜式,諾曼式(即箏型盾),紋章盾,弩兵用大盾等等,還有專門用於馬上騎士的與鎧甲相結合的左胸厚盾牌,中國在這方面也開發出了非常豐富的樣式,不過限于士兵體力和造價的限制,主要還是以純木質,外覆牛皮及藤制為主。因為日本古代的金屬冶煉技術不過關,鐵的產量較低, 主要用於製作刀劍,連甲胄都是主要以竹片,皮革為材料製成,更不可能像中世紀歐洲一樣製作鋼鐵盾牌了。而中國式的蒙有牛皮的木盾,或者以動物皮革為主要材料的盾牌又因為日本包括牛在內的大型動物數量的稀少而難以量產,所以日本盾牌始終是以木板或編扎後的竹子(即所謂的"竹束")為主要材料。

  


博物館中所藏的日本早期盾牌,其材料為鐵質。為西元646 ~ 793 時的產品。

在osprey的書中的插圖中也出現了類似形式的盾牌,屬於恒武天皇(781年4月3日-806年3月17日)在位的時期。

可以發現這些盾牌其實與上圖中蝦夷人所用的式樣類似。

  在這些大型木盾上還經常會繪有其所有者或其所屬武將的家紋等。一些僧兵則會在所使用的大盾會寫有一些佛教箴言。在很多軍記物語的插圖中也出現過(主要用於掩護弓手,構築陣地),仔細觀察的話在電影和電視中也會出現這種大盾的身影,它們的作用與歐洲的弩兵用大盾及中國古代類似的裝備是基本相同的。至於在攻城戰的時候,這類木盾更是雙方都比必不可少的裝備。攻城的一方有時還會建造足以遮蔽幾名士兵的竹牌來防禦守城方的火力以掩護部隊的推進。類似的裝備在中世紀歐洲的攻城戰中也經常能看得到,相信經常關注此類戰爭電影或遊戲的朋友對此會感到熟悉。這種形式的木盾還經常被象附加裝甲一樣裝在望樓或櫓上,為藏身其中的士兵們提供防護。日本人還會在安宅船或其他戰船上也會裝備叫做"盾板” 的類似物,至於裝在攻城車,攻城櫓上面的就叫"車盾", 但其實質都只是簡單的木質擋板,其效果相當的有限。


  在日本戰國時期,還有一類被稱做鐵盾的盾牌。它在著名的電影“天與地”中曾經出現過,在電影中的兩次川中島合戰中上杉方的村上義清屢次帶領鐵炮隊出戰(非常奇怪編劇這個設定,村上與武田鏖戰數年也沒有他使用過鐵炮的記錄,為什麼在電影中不讓他帶騎兵隊呢?估計是為了突出柿崎景家的形象吧),其屬下的鐵炮隊就全部裝備了鐵盾,射擊時將鐵炮架在鐵盾上的缺口上。鐵盾在這裡不僅提供了防護還起到了支撐的作用。不過相關的資料實在是無法找到更多了,而且估計鐵盾的"鐵"只是應對鐵炮的"鐵",很難相信真的是鐵質的盾牌,就算不考慮花費上的問題,鐵炮隊的機動力也會因此大大降低了。不過根據一些資料的記載,在德川家康攻打大阪城的時候,特意製作了“鐵盾”以作防鐵炮之用。但這種鐵盾是作為攻城之用,故收錄在[攻城武器篇]。


  在[甲越英勇傳]的繪本中,本莊繁長雙手拿一面黑色的盾牌檔住了一顆炮彈。這可能是發生在本莊繁長身上的真實故事,也許可以說明即使在戰國時代,仍然有手持盾牌的使用。(可惜我的圖片已經遺失了)。在[亞洲古兵器圖說]還中提到法人畢丹藏有一革制圓盾,由一塊厚質漆革製成,中有小頂,周圍有凸體蚌蛤四個,凸體螺形三個。周煒先生估計其可能為海上戰士所使用,但是該盾的年代不明。

  


夏爾-畢丹所藏的皮盾,其上的凸出花紋為蚌形。不過原書中未給出其所出的年代


酒井家所流傳的盾(日文原文使用了“盾”而非“楯”)。

為關原時的遺物,現藏于川越城博物館。

其特殊之處在於底部裝有小輪,可以推動。

  二、攻城器械篇


  在日本古代,城的含義與中國是有所區別的。所謂的城只是一座供領主及其親信家臣居住的城堡而已,主要發揮的是軍事性的作用,作為控制其另地的要塞而存在,不同於中國和歐洲的城市的觀念。普通的居民則住在被稱為“城下町”的街區之中,在遭到戰亂的時候會躲進城中以求得保護,在平時則要向領主承擔各種封建任務。城堡作為關鍵性的要塞的軍事和政治雙重價值讓對城的圍攻成為戰爭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戰敗的領主一族往往會通過放火燒燬城堡的方式來捍衛自己最後的榮譽。

  

特恩布爾所著的[日本古代城堡]一文中的插圖,描繪了關原大戰前西軍對鳥居元忠所守的伏見城的圍攻,這場圍攻持續了十三天,為家康爭取到了重要的時間。圖中出現了很多的攻城武器:左下角有一大群士兵在大型攻城盾和竹束的掩護下用弓和鐵炮于守軍對射;右下角還有一座就地搭起來的攻城櫓,旁邊還有人在挖掘地道;至於攻城方的武士們正在試圖攀爬石垣,不過在守軍的火力下這是一次非常艱苦的嘗試。


  


  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攻城戰中都會大量的使用到盾牌。,。日本在籠城戰的時候也會就地取材的利用竹子或木材扎成大型的蔽體盾牌,即所謂的“竹束”(與合戰中常用的長方形木盾不同,是倉促做成的,主體為一人高的擋板,由一到兩根木頭作為支撐。在這一點上歐洲與日本有著驚人的相似)。並以之發射火力,掩護推進。除此以外,守城一方也常常將普通的長方形盾牌安置在櫓或者城墻之上,來為發射箭矢的守軍提供掩護。關於上面所提到的出現在大阪冬之陣中的鐵盾,為家康為了減少在攻打大阪這樣的巨城中的傷亡而特別所作。其形狀為“^”形,高度為一米七左右,重達三十公斤,凹槽裏帶把手,人在凹槽裏雙手提著把手前進,非常費力。(也有說法認為是兩名士兵共同提用)據《日本戰記》記載,12月3日,池田忠繼和森忠政從家康處各自拜領了鐵盾10對。而森忠政的在大阪之陣後獻給了德守神社一面鐵盾,現在保存在津山鄉土博物館。這類大型盾牌直到日俄戰爭中還在使用,見於電影(二百三高地),可參照上面[盾牌]的章節。

  

由四百年前保存至今的鐵盾的內面。上面還有兩處被射穿的彈孔。

其規格為:長九十一釐米,寬八十釐米。

  攻城櫓


  攻城櫓這種武器在對城堡發動進攻的時候常常會出現。不過雖然在遊戲中多數是以裝在帶著輪子的車上的形式出現,但是在實際應用中卻難以找到其被這樣使用的文字證據。現存的圖畫顯示出,攻城櫓往往是由攻城者直接在城下建造的,畢竟日本的木材資源相當的豐富,而簡單的木櫓製造起來也非常的簡單迅速。這些簡單的木櫓常常為三層的木質結構,用以讓鐵炮手或弓箭手在其上與守軍對射,為攻城的部隊提供火力掩護。因為日本始終都未發展出帶有高大城墻的防禦工事,所以日本的攻城櫓的作用方式也與中國和羅馬有著本質的區別。


  羅馬軍隊使用的攻城塔樓除了作為提供火力的平臺之外,更重要的是用來把攻城部隊輸送到城墻之上。因此這些巨大的攻城塔樓都是科學與技術發展的結合體,其高度可以超過城墻的高度。當敵方城墻的地勢太高的時候,軍團士兵們就會修建斜坡來把攻城塔樓運到城墻邊上。這樣的巨型攻城設備只可能在具有高度組織能力和效率化的軍事組織中出現。相對於古羅馬人所建造的那些巨型攻城櫓來說,日本人所用的攻城櫓更像是些小型的玩具罷了。


  一般攻城櫓都可以在城下直接搭建好,然後用人力搬運到城下,甚至直接就在木盾的掩護下搭建,根本沒有必要遠遠的運過來,自然也就不需要用到帶輪子的車了。在攻打山城的時候,帶有輪子的櫓更是不可能爬上山坡來壓制守軍的火力。如果沒把城攻下來,在撤退的時候直接放火燒掉就可以了,也不用擔心會以之資敵。即使中國的古代軍隊在攻城的時候也更傾向於就地建造攻城武器,而非從軍隊的出發地搬運過來。考慮到日本糟糕的道路情況,這更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所以關於那些帶有輪子的攻城櫓也許並不真的存在於現實之中。只是日本人出於民族自豪感的臆想而已。

  

信長之野望[革新]的片尾動畫中所出現的攻城櫓。雖然其式樣非常的現代化,但是更像是藝術化了的產物。

畢竟,日本的城以山城為主,帶有輪子的攻城櫓更適合進攻中國那種有高大外墻的城市,可以直接將士兵輸送上城。

  

左圖:武田家所用的狼煙臺的現代複製品,武田信玄利用其構成了完善的情報網路。

相同的製造技術也許被運用到了攻城櫓的製作之中。不過倉促中製作的應該會比較粗糙。

右圖:osprey畫師所描繪的在攻打伏見城時,西軍所用的攻城櫓。


  投石車


  日本投石車的使用是基於中國式的設計,其應用的典型例子是在1468年的南北朝戰爭中,通過發射可燃的投擲物來傷害守城的武士,而非城堡本身。(特恩布爾還在他所著的[武士資料]一書中添加了一張中國式投石車的圖片,不過他並沒說明這張圖片的來源,應該也是來自於中國的古書之中的)牽引式的投石機在毛利家進攻滝山城之戰中出現,其敵手為發射光滑的鵝卵石的小型投石機。直到1614年,大阪的城墻上仍然有發射軟質彈藥的牽引式投石機。(注:此段來自[日本古代城堡(1540-1640)]一書,其中所說的軟質彈藥在特恩布爾的[遠東攻城武器]一書中指的是裝有可燃油的罐或類似霹靂火球一類的東西)但是已經沒有任何實物存世了。


  在歐洲,那些十字軍時代的歐洲投石車其實也都是固定式的。通過將投石車上的粗繩扭緊,借助於鬆開時的反彈力量將石彈投射出去。在東征的時候,為了攻克東方人堅固的城墻,他們還發展出了巨大的機械式投石機(即帝國時代中“打包車”)。相應的,中國也有非常發達的投石機,其代表即為襄陽炮,通過數十至數百人的拉力將石彈甩出,有著相當可觀的射程和殺傷力。日本人在古代所用的,應該就是這些中式投石機的縮小型號吧。


  攻城椎


  在日本的確有著攻城椎的使用,但是並不太多為史書所記載。很多時候攻城椎只是簡單的 木椎,由一大堆人抬著撞開城門。至於材料則也多為就地取用的巨木。如果攻城一方是發動了大軍作戰的話,也會使用裝在臺車上,帶有整體框架的攻城椎,即衝車。

  

[革新]中出現的衝車,不過似乎是經過了相當程度上的藝術加工。


  龜甲車


  [武士的紋章]一書中提到了一名叫做飯田直景的武士,他是加藤清正的家臣之一,在對晉州的第二次圍攻中立下了將自己主君的“南無妙蓮法華經”旗幡扔進了城中以宣告一番乘的功績。在對他進行資料搜尋的時候,我驚訝的發現這樣的一行描述“在晉州圍城戰中,製作了龜甲車來攻城。”相信多數人都聽說過北韓著名的龜船,但是龜甲車的確很少為國人所知。那麼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攻城武器?


  據說在發現晉州城堅固難攻之後,加藤軍即出動了數十輛龜甲車,但是其第一波攻擊被北韓軍所傾倒的火油而焚燬了數輛龜甲車。隨後加藤軍就在車上加裝了牛皮來抵擋守軍的火攻。在持續攻擊之下,最終攻陷了晉州城。


  龜甲車的第二次出現是在風雨季變的1600年。在決定天下歸屬的關原之戰的同時,老獅子黑田如水也在九州展現了自己的驚人謀略,僅以數百留守之兵就發動了自己的九州攻略,眨眼之間將豐前豐後兩國奪得在手。無愧於豐臣秀吉“如果給如水二十萬石,他就可以奪得天下”的評語,看來秀吉真是有非凡的識人之能,為人所傳的“五把佩刀”的著名故事也非空穴來風。在著名的石垣原之戰後,如水在對大友勢的安岐城的圍攻中就利用了龜甲車捶破城壁,並利用大炮轟擊奪取了該城。由此看來,龜甲車似乎是就是在攻城椎上覆蓋裝甲的一種衝車。從其名字看出,也許是在北韓戰役中受到了北韓海軍所用龜船的啟發,在普通的攻城車上也添加了一層龜殼形狀的裝甲以防禦守軍的攻擊的產物。不過考慮到當時的實際情況,估計其所用的裝甲應當為木質,否則難以推動。而至於其所用的龜甲車到底是由於黑田家有著同盟關係的加藤家所贈還是黑田家自己製作,則已經不可考證了(如果是在加藤家的幫助下製作的話,到真的成了“技術傳授”了)。不過在此戰之後,日本就已經統一在德川家的鐵腕之下,龜甲車也伴著黑田如水一起退出了歷史舞臺。在15年之後的大阪之陣上,大筒已經成為了主角。(注:關於龜甲車的話題,真田哲也正在根據歷史讀本-新人物往來社-昭和62年7月號創作[戰國時代的秘密武器]一文,其中對龜甲車有較為全面的文字介紹)


  雲梯


  日本的城堡的設計中並不包括高大的城墻,而白色的漆食屏雖然看起來很是美觀,但是其高度過低,往往無法阻止敵人的攀爬。即使天守和櫓的石落處也最多不過是加上一排釘子防止敵人翻進來而已。而且在日本似乎從來沒有把雲梯運用到攻城戰之中的例子。


  但是在侵朝戰役中,面對北韓所使用的類似于中國式的,帶有高大厚實的城墻的防禦系統,日軍在國內戰爭中所用的方法已經無法適應新的情況了,也必然做出了改變。其中就可能使用了雲梯一類的裝備來幫助攻城。而且據史料記載,有相當數量的北韓軍隊投降日軍,充當了偽軍的角色。在這些北韓人的幫助下,也許日軍也很快的就掌握了進攻中國式城墻的方法。不過在隨後的關原大戰中所發生的幾次圍城戰中仍然沒有找到關於雲梯使用的記載。雖然在信長之野望[革新]的片尾動畫中出現了帶有輪子的雲梯,但是似乎是按照中國古代雲梯的式樣繪製的,與[武經總要]一書中的插圖極為相似,因此在未找到更詳盡的資料前暫不考慮。類似的情況還有望樓,雖然也出現在[革新]的片尾動畫上,但是暫時無法找到實際使用的例子。


  結語


  在為了寫作而進行的資料收集過程中,我發現了日本武器的一個奇怪的趨勢——單一性。雖然日本刀的工藝不斷進步,盔甲的式樣也越來越華美壯觀,但是其所用的各種技術兵器在幾百年間卻並沒什麼大的進步,反而逐漸落後於時代了。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技術兵器的使用是一個國家軍事組織嚴密,中央集權程度較高的產物。所以古羅馬人可以在兩千年前就造出巨大而優良的攻城器械,中國古代也有著相當發達的投射武器。但是日本的情況則恰恰相反,日本的中央集權力量在幾百年間都是相當虛弱的,直到德川幕府將日本掌握在鐵腕中以前,日本列島可謂是處於群雄爭霸,烽煙遍地的狀態。雖然英雄們的拼殺為後人留下了無數的傳奇,為小說和遊戲提供了用之不竭的題材,但是數百年不斷的內亂也消耗光了整個國家的財力和技術力。領主們為了盡可能的擴大自己手下的部隊數量而布得不採用各種品質較差又易於獲得的武器。儘管在10世紀之前,日本的官軍仍然使用著從中國引進,較為先進的武器。可是到了戰國時期,很多臨時招募來的足輕往往就使用竹槍木盾充數了。不過這種做法也是適應于島國國情的。畢竟那些僅有一點點勢力的小豪族卻總是要和其他的豪族開戰,又怎能持久維持外國技術的引因與應用的高額成本?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衰。上面的這段話就算是個人在寫作中所悟出的一點小小感想吧。
  

  附錄二:傳說為松平信興所著的[雜兵物語]一書中的插圖。松平信興(1630-1691)是大河內第一代藩主,父親松平信綱是當時國內屈指可數的優秀將領,曾勝利平定九州的天主教徒叛亂。號稱智慧伊豆。下面插圖中所繪的都是使用鐵炮和弓普通士兵,即足輕。圖片和圖注的翻譯為尹文子秀虎所提供,經其許可轉用,在此特地表示感謝!

  


左圖的士兵為一名玉箱持。

因為火繩槍兵不能像弓兵利用敵人的箭那樣回收敵人的子彈,因此需要彈藥運輸工背著沉重的箱子,向火繩槍隊提供彈藥。在他右邊的是一名背著大筒羽箭的士兵。

  

攜帶大名的武器,是一項重要職責。

此圖出自《雜兵物語》,圖中是為主君攜帶弓箭的隨從。弓和箭安在一個牢固的木架上,木架可以平放。

  


  

左:肩背火繩槍的足輕。右:手持推彈桿的足輕,火槍插在腰帶上。

  

鐵炮足輕


  左側這位是一名裝備火繩槍的足輕。他帶著一些備用的推彈桿,裝在腰上的布袋裏,像箭囊裏的箭一樣。導線索繞在左手腕上。鐵砲小頭是火繩槍隊的指揮官。右側插圖中所描繪的這位鐵砲小頭,直接指揮火繩槍兵。他的指揮官身份標誌是手中涂紅漆的“手杖”,這是一根由竹管裝著的強力推彈桿,可在某個火繩槍兵的推彈桿損壞時作為備用。鐵砲小頭的左臂上還繞著多餘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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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 开心 2010-01-15 12:38
    日本仔的东东跟我们的没有差别:博物馆可以共享展品的
涂鸦板